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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胡续冬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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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荷华的农民市场  

2008-09-30 05:3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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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来爱荷华城不久,就被本地友人盛情推荐了Farmers’ Market,这里姑且译为农民市场,不过这里的farmer和我们所习以为常的农民还不是一回事,这个一会儿再说。据说是这里的农民市场乃是最有爱荷华州特色的物事,由近郊农人在里面直接经销,蔬果、糕点都极其新鲜。我起初没觉得什么新鲜:我来自一个农业大国,又出生在一个农业大省四川,即使在北京,我的最爱也是逛农贸市场,虽然阴差阳错地第一次来美国就宿命般地来到了爱荷华这个农业大州,但怀着对“美国”二字常规的工商业和高科技理解,我对“农”字打头的去处一开始并不十分在意。
    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恍然意识到了美国其实也是个农业大国,且不说爱荷华城周围那一望无际再望眼睛都发晕的玉米地,也不说那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满地跑的牛肉和猪肉(请原谅我这个吃货,我看见动物首先想到的词汇就是肉类而不是活体),单说这个弹丸小城的各种能让人把钱花出去的消费去处,也大多是和吃喝等基本需求有关的,印象中的工商业和高科技似乎远在东、西海岸不见踪影。不过,郁闷的是,即使在这样一个“农”字的密度浓得化不开的地方,如果不去著名的农民市场,你也死活找不到中国的农贸市场一样的地方,大家都是在大大小小的超市里,像幽灵一样推着一模一样的购物车或者拎着一模一样的购物篮,眼中只有商品的标价没有活生生的人,面无表情地飘来飘去。
    农民市场里面则完全是另一幅鲜活的景象。爱荷华州有很多农民市场,具体到爱荷华城,则像四川农村的赶集一样,有固定的两个“赶场”时间,分别是周三傍晚和周六上午。“赶场”的地点是在一个的大型停车场里,平时这里鸦雀无声,一到周三傍晚和周六上午的时候则变得人声鼎沸,附近的农人们开着一辆辆憨厚的皮卡,把各种在超市里很难见到或者见到了也不太新鲜的蔬菜瓜果香料鲜花从各自的农庄或者果园里趸了过来,小城里的人们则三五成群在农人们的摊位前面逡巡、打趣、闲聊、逗贫,一派不受金融危机干扰的太平景象。糕点、甜食爱好者大多不愿错过这每周两次的大好机会,因为很多农人也在此售卖用自家研制的秘方烘制的甜点,有的农人甚至还在摊上现场传授自家的秘方,丝毫不在意传说中的知识产权。这里更是像我这样的香料爱好者的天堂,因为在这片远离亚洲的大陆上,我居然可以买到鲜嫩无比的九层塔和薄荷。
    最让我赶到新鲜的,是摊位周围还有一个表演的空间,很多农人自带乐器过来,卖菜的间隙里,要么用吉他拨几下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老摇滚,要么抱着风琴奏起德国乡间音乐(这里很多人都是德国人的后裔,在偏僻的乡间,祖先的文化依然留有余温。)买菜买糕点的人也乐于围在表演者旁边观看,间或也有音乐爱好者走上前去接过农人们的乐器切磋技艺。说是农人,其实这些人在穿着、气度上和城里的人们没有半分区别,有些人甚至看上去更加波西米亚、更加嬉皮。他们之中有不少老爷爷老奶奶当年亦是受“垮掉一代”影响的激愤青年,后来参透天命,乐于躬耕陇亩。还有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标准的文艺青年范儿,要放在中国大陆也是天天混豆瓣的主儿,他们大多曾在本地名校爱荷华大学读过书,不乏有个把硕士博士,甚至还有从东部常青藤混出来的,出于自觉的选择,都来到了这片中西部沃土自家经营小农庄,这不禁令我想起了台湾音乐人林生祥的客家民谣里所唱到的那些知识分子农人……
    这样的农民市场在爱荷华州兴起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在某种程度上,爱荷华的人们大概是把农民市场当作一种独特的文化政治来接受并支持的,它和“反沃尔玛主义”、和方兴未艾的生态主义、和对过度现代化的反思、和建设一种更人性化的公共空间的努力颇有关联。不过,对我来说,这种农民市场离我所怀念的南方乡下的“赶场”还是有很大距离的:这是一种“精英化”了的农民市场,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价格普遍比超市里要高,而且完全没有讨价还价之说,令我空有一身东亚讨价还价神技无处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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