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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胡续冬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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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sichuanese的两个小文  

2007-09-14 08:3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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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展场上的川音污染  

 

眼见着“从提香到戈雅:普拉多博物馆馆藏珍品展”就要结束了,一直着迷于埃尔·格列柯和戈雅的我终于赶在最后一天跑去了中国美术馆。其实从展览开始的第一天我就非常想去,但我实在是害怕在国内看展览,尤其是普拉多博物馆馆藏珍品展这种被媒体渲染成公众事件的展览,因为熙攘如过江之鲫的参观者不但不能让你体会到观看者的视线、作品、特定的摆放方式所带来的独特的观看空间感,更会制造出可怕的喧闹声,让你恍若置身于北京西客站或是成都九眼桥劳务市场。

果不其然,当我走进美术馆的时候,即使是最后一天,普拉多博物馆馆藏珍品展的展厅内也挤满了人,我几乎是在人群的推搡下从一幅画前面挪动到另一幅画跟前的。密集的人流完全可以让孕妇“人流”,甚至可以让衣着稀少的非孕妇受孕。由于几乎完全不能凝神下来详察每幅画的笔触,我转而沉浸于另外一种乐趣之中:分辨人群中呼朋引类、评头论足的声音究竟带着哪个地域的口音。

最后的统计结果颇为有趣,展厅里嗓门最大的人基本操着两种腔调:A,川普;B,四川话。这倒是与北京当代艺术群落籍贯构成的流变相一致,圆明园、东村时代是东北籍艺术青年居多,到了眼下的酒厂、798和环铁时代则迎来了乌泱乌泱一大堆川籍艺术人士。展厅里的这些川军不但喜欢像袍哥一样吆五喝六,更喜欢站在一幅画前面像站在央视“百家讲坛”上一样发表演说,尽管满嘴扯的都是“戈雅是欧洲文艺复兴四杰之一”这样惊世骇俗的把子。把一种热火朝天的感觉从布满川籍民工的建筑工地搬到了艺术展场,这是他们最成功的川式行为艺术。

前不久,外交部在其官方网站上特别提示中国人在国外的公共场合不要大声讲话,很多没有出过国的人恐怕还不太明白外交部为何要如此郑重地强调这一看似鸡毛蒜皮的事项。事实上,中国游客的聒噪早就成了国外公共场所的声音污染源之一,在历史建筑和艺术场馆中尤甚。据说,欧洲有些博物馆已经专门挂出了写有“沉默”二字的中文标示牌。依据我这趟中国美术馆之行的经验,我建议今后国外的博物馆、艺术馆紧跟形势,在门口挂个四川话的牌牌,上书——“莫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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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贸小诗

 

 

在这个农副产品价格稍有点不稳定的时期,很多人都是带着一腔的腹诽前往农贸市场,这是很不应该的。对我来说,农贸市场是一个远比超市、购物广场有趣得多的地方,能直接让人感受到大地的五花八门的恩赐,激发都市人心中那点越来越吝啬的对大自然的感恩之情。当然,不同城市的农贸市场在我身上激发出来的感恩之情在程度上差别很大,在北京的早市上所感受到的兴奋要比在成都的农贸市场里少得多。

曾经有很多年,只要我一去成都出差,我都会选择住在盐市口周围的一家酒店里,为了随时可以去青石桥农贸市场溜达,尤其是为了便于在临走前的早上去买上几把北京买不到的新鲜豌豆尖、折耳根或者青花椒、朝天椒带上飞机。成都的菜市场里没有北京早市的那种灰扑扑恶狠狠的感觉,除了蔬菜清新可人之外,就连叫卖的人嗓子里都像是有一串早上的露珠一样。这种怡人的买菜感觉,后来我在上个世纪30年代一个叫做杨吉甫的四川诗人写的一首颇有俳句风韵的小诗中得到了重温:

小菜初上市来

叫卖的声音是新鲜的

这首诗把对农副产品和农贸市场的热爱写得如此之熨贴、生鲜,让人一读就想起成都菜市场里一掐就脆生生作响的藤藤菜。说起这个杨吉甫,大多数四川人,包括写诗的人,可能都不咋个晓得。此公是当时归四川管辖的万县人士,读书的时候和著名诗人何其芳是文学上的兄弟伙,只是后来没有像何其芳那样在文艺圈打拼,而是老老实实办教育、踏踏实实搞革命,只是闲暇时写点农事和川话交相辉映的小诗,解放后他搬到成都做了大干部,1962年就在成都去世了。

杨吉甫的名字本来一直只和地方党史有关,没得哪部现代诗歌史里写到过他,但是1980年代初的时候,他去世后何其芳帮他出的一本只印了50本的诗集被瑞典汉学家、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在成都偶然读到了,老马哥觉得杨吉甫的诗写得太巴适了,连夜就把整本诗集译成了瑞典文,后来又翻译成英文,使得“新鲜的叫卖声”在西方大受青睐。过些日子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又要揭晓了,坊间少不了又要在国人的诺奖情结上焦虑一番,其实要是杨吉甫晚个20年去世的话,说不定第一个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人就是个住在成都的万县人了。

我建议成都市不妨将老马哥翻译的这首杨吉甫的农贸小诗用中、英文双语做成招贴,张贴在成都市的各个农贸市场里,绝对可以提升08年奥运会的时候成都的国际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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