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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胡续冬的博客

 
 
 

日志

 
 

折耳根  

2007-09-14 08:3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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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似火烧,

涨价猪肉吃不了。

心怀凉拌折耳根,

京城木有鱼腥草。”

前些天暴热,吃嘛嘛不香,还浑身上下尽长火疖子。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去饭馆,只要往饭桌前一坐,满脑子想的都是一种西南人叫折耳根、学名叫鱼腥草的玩意,于是就胡打油了一首薛蟠体,寄托对重庆乡下折耳根的绵绵淫欲。

小时候一到夏天,家里都会在每顿饭前端上一大盘凉拌折耳根,青翠青翠的折耳根叶子和辣椒、花椒面、酱、醋、蒜泥、味精一起生拌,重口味的折耳根腥香加上重口味的麻辣酸咸,几大口下去之后,肠胃居然出奇地清爽,食欲亦疯狂勃起,大有“吃个老母猪,不抬头”之势。如若遇上家人有舟车劳顿、湿热生疮、中暑晕眩的状况,更是要拌一个大搪瓷脸盆的折耳根,以供食疗。由于家里的长辈大多是民间草药狂,经常听他们说起村里村外诸多关于折耳根食疗的传奇事例,某某坚持食用折耳根炖蛇治好了癌症、某某每日生嚼折耳根一斤以致肾炎痊愈之类,令我从小就对折耳根崇拜不已。

在乡下的时候,野生的折耳根随处可见,田埂上、溪沟边、水库旁、山坳里,只要潮湿、背阴,无处不是大丛大丛叶如心肺状的折耳根,出去赶个集、串个门,一路就能顺手摘一大包折耳根回家。8岁以后我迁到湖北的一个山区工业小城去居住,那地方的人虽然没有吃折耳根的习惯,可不出市区,一样也可以在水边、洼地里摘到鲜嫩的折耳根。只不过,从那时候起,我就必须用鱼腥草这个毫无想象力的名字来向别人描述这种神奇的植物了。

折耳根大概是我熟悉的食用野菜里马甲最多的了,因为在广阔的南方和华北的局部地区均有分布,各地对它都有不同的叫法,就算是发音大致相同的西南三省,也有折耳根、侧耳根、扎耳根、摘耳根、折二根等五花八门的书写形式。究竟缘何得了“折耳根”这么个马甲,我一时也没有钻研明白,只是觉得这三个汉字的组合包含了无穷的唧歪空间供人臆测,比鱼腥草好玩多了。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川西平原的人给它的另一个马甲,“猪鼻孔”,细想一下还真是形象,折耳根的叶子可不就是猪鼻孔的样子么?

从“猪鼻孔”以叶子的形状来命名即可看出,对折耳根的饕餮在四川是以食用叶子为主的,这和云、贵两地颇为不同,云、贵以食用折耳根的根茎为主,尤其是在贵州,以折耳根的重口味根茎为原料,发展出了一套复杂的菜肴谱系,除了以水豆豉、油辣椒、胡辣椒、糟辣椒等各种不同的辣味源凉拌折耳根根茎,更有折耳根炒风肉、折耳根炒腊肉等炒菜。在四川,除了凉拌,人们很少用折耳根来炒菜,不过在有些馆子里会有贵州人民没有开发的折耳根炖品,比如用折耳根叶子和竹荪一起炖鳝鱼。

很多非西南裔的人视折耳根为味觉系统的洪水猛兽,偶尔在饭桌上吃到,立即做痛苦难忍状,常常令我感叹地域味觉规训之不可突破性。西南人们也逐渐知道了外地人对折耳根的恐慌,便越发视之为味觉身份认同的重要标志。我认识一个奸诈的上海裔贵州女婿,去贵州造访岳家之前其实早已被老婆训练得能吃折耳根了,可一到贵州,每去一处亲戚家,都要在第一顿吃折耳根的时候大呼小叫地装出不能接受的样子,而后在第二顿装出为了爱情忍痛吞下强作欢颜的样子,一任诸位贵州亲戚称赞他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贵州女婿付出了多么巨大的牺牲。

    回到开篇的那首薛蟠体打油诗。其实在北京,并不是没有折耳根,我家附近的早市上常年有折耳根根茎卖,偶尔也能碰见卖折耳根叶子的,但价格太贵,而且多为人工种植,腥香味不够猛烈。最最遗憾的是,我曾在本科时代,在北大西门对面蔚秀园一个池塘的岸边发现过罕见的华北野生折耳根,可多年以后,当我被命运打发到蔚秀园居住的时候,园中的池塘早已干涸,我搜遍了满园的野草也觅不见折耳根的踪影。这大概就是一夜情男女们常说的“有缘无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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