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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胡续冬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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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麻雀  

2007-06-08 07:2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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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故,这一两年在路上看见麻雀的几率越来越小了。就在几年之前,在我经常出没的地方,还到处都是誓与中关村的“后现代化进程”同生死共存亡的神勇的小麻雀,尤其是在北大校园里面。我读书那阵儿流行着一种说法,说是判断各个学生食堂孰优孰劣的最简便的办法是:搂几眼每个食堂门口盘踞着的麻雀,哪个食堂门口的麻雀长得膘肥体壮,哪个食堂的油水就最足。

每每看见长得肥嘟嘟肉唧唧的麻雀,我都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它们抓来烤着吃了。可毕竟,俺们都是一种叫做首都公民的人科动物了,动辄捉食麻雀有“欢迎您来到2008年的周口店”的嫌疑。因此,我只能在记忆中缅怀一下幼齿时代在南方捉麻雀的光荣历史。

纵观中国近现代捉麻雀史,伟大的鲁迅先生可谓无偿推广捉麻雀核心技术的第一人。一代又一代的中华小朋友们在语文教科书上接受了迅哥的捉麻雀培训,转身就把语文课变成了手工课或者户外运动课,俺们那时候也不例外。由于推广得力,“鲁迅派”一直是百年来中华捉麻雀史上最主流的技术派别,其技术要领几乎人人能诵:“扫开一块雪,露出地面,用一枝短棒支起一面大的竹筛来,下面撒些秕谷,棒上系一条长绳,人远远地牵着,看鸟雀下来啄食,走到竹筛底下的时候,将绳子一拉,便罩住了……”各地的小朋友们对这一要领做了本地化的处理,比如对我来说,竹筛被换成了筲箕,秕谷被换成了苞谷,而且是不是雪地都无所谓。

“鲁迅派”捉麻雀术有一个局限,就是每次捕获的麻雀数量都很少,为此,俺在幼齿时代也使用了其他门派的技术来抓捕天真的麻雀。一种叫做“电筒术”,就是大半夜里找到麻雀栖身的灌木丛或者猪圈、牛棚的顶端,在一片漆黑之中拿一束电筒光把沉睡的麻雀从梦中惊醒,慌乱的麻雀们会齐刷刷地飞向电筒,只要在电筒边上撑开巨大的化肥袋,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收获一大砣麻雀。还有一种很不厚道的方法叫“醉酒术”,就是把苞谷粒儿在白酒中浸泡完了以后撒在地面上,吸引成片的麻雀来吃,吃完之后你只需默念“一,二,三……倒!”就可以上前拾掇一大堆醉瘫在地的麻雀。当然,这两种路数比起“鲁迅派”的技法来,技术含量要小很多。中学以后读了《神雕侠侣》,发现小龙女教杨过捉麻雀的技术实在是令人赞叹,深以为那是麻雀捕捉领域的最高境界,可惜金老儿没有留下详细的技术资料供大家参习。

后来读史料,发现无论是鲁迅还是小龙女,都还是单打独斗地捉麻雀,麻雀捕捉史上的巅峰纪录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1958年,可怜的麻雀被中央政权列入了“四害”的黑名单,全国各地展开了全民上阵缉拿麻雀的运动。诗人柏桦在其长诗《1958年的小说》中对北京地区的麻雀捕捉运动有如下描述:

令人心跳的5点到了。

总指挥王昆仑一声令下,

整个北京全面爆炸。

锣鼓、鞭炮、枪声

以及男女老少的吼声……

人!到处都是人!

他们带着严峻的欢乐监视着天空。

假人、草人也翻腾助阵,

在风中拼命摇摆。

看,天空痉挛着乌黑的一大片,

麻雀群不能停下,只有飞、飞、疯起飞,

并无端遭受轰、赶、捕、打的人民战争。

据说,在这次全民捉麻雀的“人民战争”中,大部分麻雀都是因为不敢落地而在半空中活活地飞到累死为止的。但饶是这样,也构不成捕杀麻雀的最狠毒的招数。最近看到一则社会新闻,才明白为什么现在俺们在城市里看到的麻雀越来越少。原来,越来越多的手机基站所发射的电磁波对麻雀构成了致命的打击,这些电磁波干扰了麻雀的导航系统、使它们的行为发生严重的反常,最终导致它们在很多地方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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