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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胡续冬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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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非物质文化遗产  

2007-05-25 20:0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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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知道北京的出租车司机话多,一趟车坐下来,你在天文、历史、时政、轶闻、人生观、世界观等维度上的谈话旅程可能要比你地理空间里的车程多出无数倍。不知道这些出租汽车司机,也就是的哥们,在老了以后,也就是说变成了“的爷”以后,会不会成为世界上最能喷的老年群落。我猜八成会是这样,因为根据我的观察,北京本地老人家之健谈指数远远高出外地老者老奶们的平均水平,不但谈话内容驳杂无边、谈话技巧神出鬼没,更具有自言自语、自报家门、自来熟等自发性特征。
    以昨天为例。昨儿下午我去附近的一个疗养院游泳,进到更衣室里换泳衣的时候,一位老人家正从泳池里出来更衣。他一坐下就长嘘一声,问道:“几点了?”更衣室里就只有我和他,我以为老人家是在和我说话,转身一看,显然不是,老人家正面壁而语。“哟,都四点了呀!”老人家自问自答了一把,而后突然迸出了慢悠悠的一长串话:
    “时光飞逝啊!白驹过隙啊!一下午就过去了,五?一也过去了,去年五?一到今年五?一这整整一年感觉啥也没干啊!瞧见没有?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这十年我都没干嘛呀!十年也就这么过去了,十年前我跟现在没什么差别呀,怎么就混成了一高寿呢?还是古人明白道理,人三国的时候,就是在战场上打个照面报个名号,介绍自个儿的年龄的时候也得说‘虚度多少多少岁’。唉,这一辈子也就这么着过去了。要不孔夫子怎么说‘逝者如斯夫’,一准是孔夫子游完泳以后在岸上换衣服的时候说的。现在这游泳池里的水虽然不是活水,它也是水呀,也可以让人在川上曰呀。哎,对了,孔子那时候都怎么个游法啊?蛙泳还是仰泳还是自由泳啊?难不成狗刨?这于丹也不给考证考证……”
    我被这段绵延不绝的彪悍的自言自语深深地震撼了,呆立在那儿愣没来得及换衣服,真后悔没带手机出来,不然可以给老人家录上这么一段,拿回老家去教育教育语言越来越稀薄的老年乡亲们。我正奋力把脑子变成一个采访机偷偷录着音呢,老爷子突然转过身来对着我说:“小伙子,多大了?”我谨遵老爷子刚才的提及的“古风”,对曰:“不才虚度三十有三。”“嘿,不错,有那么点意思。你这岁数跑泳池里来瞎游个什么劲儿呀,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在昆明湖里游,还有跑得更远的时候,去密云水库游,还得带上一溜北大清华的女生。知道什么叫众星捧月吗?说的就是我那时候。那时候,哎哟,那叫一个风光,海淀镇上没有不知道我的,一人撂倒十个八个没问题,不过后来进局子里去了……”鉴于娘子还在泳池里等我,我及时从老人家身边开溜了,一任他揪住了两个刚刚进来的小哥们继续手舞足蹈地喷他的三十三岁。
    建议将北京老人们的谈话作为一个集合体,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又或者,将闲不住北京的老人们重金聘请到祖国各地的老年大学去授课,专门讲授老年版“演讲与口才”,这样既可让他们发挥余热,又可以改造一些地区相对木讷的老年沟通与交往状况:毕竟,在个别老年语言系统比较贫乏的地带,很多老年人仅靠蹲在墙根底下发呆就可以度过凄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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