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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胡续冬的博客

 
 
 

日志

 
 

肉案西施  

2007-04-26 09:2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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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和阿子的“居家圣地”西苑早市里,我们凭着日益熟练的“劳动人民公关大法”,发展出了一系列仁义至上厚道第一的“胡阿生活特供商”,比如,买热带水果一定要去一对内蒙夫妇的摊儿,买大米一定要光顾一个山西大嫂的地盘,买茶叶一定要迈进阿花的店儿,买竹笋、儿菜一定要骚扰一对状如“收租院”泥塑的川籍夫妇,买薄荷芦蒿美人椒一定要拜会连云港籍的“南菜一姐”,买山奈茴香草果砂仁一定要去瞻仰“湖南调料妹”,买草鱼鲶鱼武昌鱼一定要去麻烦一个戴着眼镜、长得颇似五四知识分子的“鱼君”,至于买肉嘛,那自然是去找鲜肉大厅最南边一排肉案子从西往东正数第二家的“肉案西施”。
    初识肉案西施的情形绝对可以用传说中的“惊艳”来形容。在上百家屠户云集的鲜肉大厅里,刀光肉影层层叠叠,人声骨声此起彼伏,穿行在其中稍一走神就会有钻进时空隧道畅游农业社会的感觉,这边是刚刚打了女婿的胡屠户,那边是“担中肉尽,止有剩骨”的“晚归屠”,这边的生猛女摊主刚刚对挑剔的顾客露出孙二娘的凶光,那边的大肚腩已然收工,放下屠刀立地成为胖头陀。在这一派时空混杂的巴洛克嘈杂之中,我突然看见一个与众不同的屠妹:面色如夜半时分嘉陵江上的明月,皎洁而宁静;嗓音似夏日清晨竹林里早起的画眉鸟,清脆而婉转。即使她正腰系围裙臂戴套袖手持一把无敌大砍刀奋力劈砍一扇排骨,看上去也丝毫不像一个屠妹——她挥刀的动作既麻利又飘忽,完全是“女舞者”而不是“女武者”的路数。
    我被肉案西施之美深深地震憾了,想都没想就跑到她的案子上买了一大堆远远超出了我和阿子一周总食量的各式各样的肉,并成功地和她建立起了一半是基于审美一半是基于审肉的亲善关系。原来肉案西施乃是与我故乡相邻的四川南充人,美与肉与乡情交相融会,实为人生之大幸。我一直有一个固执的意向,因为川渝二地乃是理所当然的生猪胜地,所以买肉的时候,我很难接受一个操着东北或者河南口音的摊主,理想的买肉状态必须是让肉在川渝乡音的伴奏之下切割成形。此情不敢独享,回家之后我立即向阿子汇报了心得。阿同学历来都是以极低的折扣来收购我所描述的美貌,但这次是难得的意外。当阿子去肉案西施那里验证了一圈之后,毫不犹豫地认同了肉案西施“绝代屠妹”的地位。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并不止我们一家人发现了肉案西施的美貌和亲和力。因此,肉案西施案子上的肉几乎是鲜肉大厅里卖得最快的,稍微去晚了就会发现西施的面前只有几块不成气候的下脚料。好在作为一个深谙我和阿子出没规律的“胡阿生活特供商”,肉案西施总会为我们特意留一些“胡阿常备肉品”:肥瘦相间至少三层的五花肉、新鲜的小排、毛拔得异常干净的猪蹄……。
    我们一直觉得,从肉案西施姣好的皮肤、略显婴儿肥的身条来推断,她肯定只有二十出头。岂料有一次买完肉闲聊的时候,肉案西施突然提到她的儿子如何如何。我们觉得有些意外,但乡间结婚普遍较早,二十来岁就有子嗣并不稀罕。但聊着聊着越来越不对劲,她的儿子居然已是十几岁的少年!我和阿子不约而同地噔噔噔倒退三步,深吸一口疑惑之气,问道:“芳龄几何?”答曰:“将近四十……”。娘子长叹一声:“四川出妖精啊!”而后回家,默默而狠狠地吃肉,彷佛那肉中有肉案西施的驻颜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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