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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胡续冬的博客

 
 
 

日志

 
 

脐橙  

2007-04-09 22:5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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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我有一个恶癖,喜欢用手指头抠肚脐眼玩,抠那么几下,在指尖上粘上那么一点肚脐眼特有的一种不便言及的气味,然后不怀好意地举着手指头,去臭其他小盆友。这个恶癖遭到了人民群众的强烈鄙视,在各界人士持续不断的思想教育和武力逼迫下,我不得不放弃了这个顽强的嗜好。多年以后,当我第一次看到脐橙的时候,我深深地被它那个耀眼的“肚脐”所吸引,忍不住伸出手指头在上面抠了几下,周围的人没有任何意见。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我的“抠肚脐癖”合法化的东西了!从此,脐橙就成了我热爱的水果之一。
    脐橙是甜橙的一个异种。甜橙这玩意绝对是原产于中国的,公元前2500年左右,俺们的祖先就已经无比幸福地吃上了他们亲手种下的甜橙了。古代的欧洲人民就比较凄惨,他们那疙瘩种不出甜橙来,只出产一种苦不啦叽的橙子,所以作为舶来品的东方甜橙在古代的欧洲一直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这时候,欧洲人民的美食救星阿拉伯人及时登场了。8世纪中叶以后长期盘踞西班牙的阿拉伯人(又称摩尔人)把甜橙从东方成功地引种到了伊比利亚半岛,欧洲人民从此告别了苦橙时代。1492年,甜橙开始了改变它命运的跨洋旅行,那个叫做哥伦布的家伙把甜橙的种子屁颠屁颠地带到了新大陆,不久之后,西班牙人开始在巴拿马、墨西哥、佛罗里达,葡萄牙人开始在巴西大规模地种植甜橙,喜新厌旧的甜橙很快适应了神奇的新大陆,加勒比地区和巴西迅速成为甜橙的最大出产地。
    在从中国到美洲的长达4000多年的甜橙之旅里,这种可口的水果一直拥有一个绝对光滑的腹部,长有“肚脐”的丑陋的脐橙只是甜橙家族中辈份很低的一个私生子,直到非常晚近才降临尘世。1820年,在巴西巴伊亚州首府萨尔瓦多附近的一个修道院果园里,圣方济各会修士们非常惊恐地发现,在经他们胡乱嫁接过的一株甜橙树上,长出了一些挺着大肚脐的怪果子,这种果子迅速被命名为巴伊亚甜橙,民间俗称为脐橙(laranja-de-umbigo)。看来我和脐橙还真是渊源深厚,作为中国为数不多的去过脐橙故里萨尔瓦多的人,我有足够的理由在抠烦了它的肚脐之后继续热爱它。
    1870年,巴西把一打脐橙树送到了华盛顿,交给美国农业部留作研究之用。当时的美国已经是普通甜橙的重要产地之一,人们对这种古怪的新品种并没有多大的兴趣。1873年,加利福尼亚州河滨市的一位名叫艾丽莎?蒂贝特的农妇给农业部写信,索要了两株无人问津的脐橙运往加州种植。在她的成功推广下,美国果农们很快意识到,脐橙比普通的甜橙更大、更甜、更易剥,它的市场前景十分可观,于是纷纷去华盛顿索要脐橙植株。果不其然,人们对脐橙的喜爱很快超过了传统的甜橙,作为小字辈的脐橙由一个身世可疑的弃儿一跃成为甜橙家族在20世纪最受欢迎的角色。
    中国虽然是普通甜橙的老巢,但脐橙却是1930年代从美国和日本引种过来的,1970年代之后,引种的规模更大,江西赣南、湖北秭归、重庆奉节都是引种脐橙的重镇。有趣的是,虽然中国引种过来的美国脐橙和它的美洲亲戚在味道上已经难辨高下,但很多新贵阶层还是宁愿花几十倍的价钱去买纽荷尔之类的纯引进版以彰显其财富,就像当年的欧洲贵族常常拿东方运去的甜橙来装逼一样。
    在吃脐橙的时候,坊间有个很诡异的谬论,说是脐橙有公、母之分,“公脐橙”肚脐内陷,“母脐橙”肚脐外露,“母脐橙”的味道要好于“公脐橙”,以至于“母脐橙”的价钱被无端哄抬了起来。我个人觉得这是国人“阴阳强迫症”在作祟,任何一种玩意都要去整个阴阳雌雄公母出来,生把脐橙的内脐和外脐当成了螃蟹的尖脐和团脐。实际上,脐橙变异的“副果”,也就是它的肚脐,到底是内陷还是外露纯属偶然,并且和味道毫无关系。

(附:5年前的旧作一首)

   午后脐橙的两个秘密

A

一切开,你就不见了。
再切、再切,还是不见。

外面还有太阳呢!
太阳里面还有新年呢!

我脱光了衣服,切上瘾了。
我脱光了衣服再系上皮带,切。

好是好。每一片不知道在哪儿就分成两片了,
那两片不知道在哪儿就分成更多个两片了。

你龟儿子的好安逸哟,
在刀刀上说清甜的四川话。

B

一切开,你就出来了。
切了好多次,你都出来了。
不该出来的你也出来了。

连河南人都出来了。他们中午偷走了
我的钱包和手机、自行车和想象力。
连河南人没生下来的儿子都出来了。

我实在搞不清楚哪一个
是把脐橙撑得圆鼓鼓的、
好象很有内涵和幸福感的你。

我切不下去了。我在屋里
围着刺鼻的、可能会很强大的东西
读书、踱步,揣着小刀。

   20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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