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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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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甘小记  

2006-10-18 09:5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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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看到这个题目千万不要以为我在钩沉《阿甘正传》里傻佬阿甘的轶事,我要写的这个阿甘虽然也是个米国人,但却是个活崩乱跳的诗人、布朗大学的诗歌教授,名唤弗罗斯特?甘德。
    我和弗罗斯特?甘德是在去年夏天成都国际诗歌节上认识的,因为他的名字Forrest Gander和《阿甘正传》里的傻佬Forrest Gump重合的字母太多了,俺们干脆就叫他阿甘了。50岁的阿甘一点也不像一个被一大堆米国顶级文学奖项的光环环绕着的大牌诗人,虽然出生在米国东海岸,可看上去极像一个中西部的淳朴农民,友善得哪怕对着一只苍蝇都可以笑出满脸的褶子,对着一只蚊子都可以手舞足蹈地讲一通笑话。去年夏天他很不幸地在成都的出租车上丢失了装有所有证件和细软的钱夹,在如此的霉运中,他依然笑出满脸凄凉的褶子叫大家不要替他担心。见他如此点儿背,我娘子送了他一支从黔东南苗寨收来的老镯子,希望苗地的巫风能给他带去好运。没想到那个神神道道的镯子产生的唯一的魔力,居然是让我和他在今年的“帕米尔诗歌之旅”上再次撞到了一起。
    阿甘今年是和他夫人一起来的,他夫人赖特比他来头还要大,是米国艺术科学院的院士、罗德岛州的桂冠诗人。原本以为有腕儿级夫人在侧,阿甘肯定要比上次在成都装蛋一些,兴许还会抖出该死的超级大国知识分子的范儿,没想到,阿甘在比他年长7岁的夫人面前完全像是一个时刻需要严加管教的淘气的老男孩,耍宝的指数比去年在成都还要高。一路上他都戴着在新疆的小摊上买的一顶卷沿牛皮帽,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中亚牛仔,对任何其他人,包括他的夫人都见怪不怪的事物都充满了不可遏制的好奇心,没事就拉着我当土翻译,在路边逮住一个人就闲聊,实在抓不到我的时候,就自己生扑上去,连鬼脸带比划,把他心中的一大堆小问号唏里哗啦地往人家身上砸。他的好奇心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类来解答,可以达到直接面朝神奇的南疆大地倾吐小问号的地步。有一次我们在一片大戈壁中停车嘘嘘,但见阿甘突然发飙,像村野少年一样矫健地奔向远方的一座造型和色彩都很诡异的石山,我们还来不及呼喊他,他就迅速地变成了远景中的一个小黑点。“由他去吧”,他夫人赖特说,“他在写诗之前是学地质学的,估计是去复习地质构造去了。”
    阿甘很感激我娘子去年在他悲伤时送给他的镯子,所以今年一路都在攒人品,争当帕米尔活雷锋。在喀什的时候,又一次我和他跟一个年迈的日本女诗人坐在街边聊天,我很三八地掏出我刚刚在街上淘得的几个漂亮小包包给他们看,日本阿婆面露羡色,然后开始感叹自己年事过高不善淘宝,在街上逛了半天还一无所获,回国以后肯定要愧对孙子孙女们了。话音刚落,阿甘就神秘地消失了。没过多久,阿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拿着一堆跟我买的一模一样的小包包递给了日本阿婆,说:“这些都是你的了……”
    但阿甘最神采飞扬的时刻还是说起他诗歌经历的时候。有一天,他跟我讲起他和赖特做过的一个项目,就是扛着DV去赖特的老家阿肯色州的一个小镇,挨家挨户地访问当地人的诗歌记忆。结果令他非常震撼的是,镇上文化程度再低的小混混都能背诵很多米国诗歌史上的名篇。阿甘很断背山地抓住我的手,激动地说:“你能够想像到那种感受吗?我们一边拍,一边对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写诗真的是很有意义的!”
    在写这篇文章之前,我刚刚收到了阿甘的email,信中他写道:“我授予你本年度最有魅力大男孩奖”,我准备给他回信,授予他“史上最有魅力老男孩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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