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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胡续冬的博客

 
 
 

日志

 
 

北漂遭遇记  

2006-08-02 21:0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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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日前北京很多家媒体都披露了10万俗称为“北漂”的影视表演业外来务工人员在北京的悲惨遭遇,尤其是大批“北漂”在所谓的“怀柔小院”里被非法影视公司和“院头”圈养、压榨、侵害的血泪经历。看到这些报道之后,我周围一些习惯于把影视业看作真善美代言产业的天真的小资朋友们对此表示难以置信,他们不相信在这个越来越“国际化”、越来越“时尚化”、越来越“人性化”的行业背后,居然还有中学课本上夏衍老爷爷《包身工》的21世纪版。我却觉得,这样一个惊天大惨剧披露出来是迟早的事情,因为“北漂”们的地位之低、境况之惨早已经不仅仅是影视圈中公开的秘密了,很多像我一样跟影视业没什么太大关系的人,也都多多少少会在生活中瞥见过“北漂辛酸史”的冰山一角。
    10年前最早知道“北漂”这个词的时候,还以为就是指那些漂在北京的没有户口、没有人事挂靠单位的旅京务工或旅京晃悠一族。后来有一天大清早路过蓟门桥东侧北影厂门口的时候,看见了和人气约等于零的街景极不对称的黑压压一大砣人,有的焦急地往门里张望,有的呆滞地蹲在墙根底下,还有人刚刚从街边的一张凉席上睡醒过来,揉着眼睛犯迷糊,差点让我以为北京站挪了地方。我身边的朋友告诉我,这就是头天夜里就过来等群众演员戏的著名的“北漂”们。从那时起我才知道,原来“北漂”还有特指影视表演业民工的意思,原来如此装蛋的电影电视也都跟盖房子似的,有那么多外来务工人员在排队等活儿。几年以后我在一个民间映像节做评委的时候,看了一部反映常年驻守在北影厂门口“趴活儿”的一群北漂的纪录片,对影视这个行当的权力/欲望配置和行业内的阶层对立和阶层压迫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体认。
    这两年我先后两次很偶然地和“北漂”们有过零距离接触。第一次是去和一个姐们儿去一个朋友的MTV拍摄现场玩,看到一群在MTV里饰演街边蛊惑仔的舞蹈学院学生状的小帅男。在拍戏的间隙,我那姐们儿很兴奋地用她的美貌去魅惑其中最帅的一个小哥,那小哥不怎么搭理她,倒是借着要烟跟我搭上了讪。聊了几句下来,发现他并非学舞蹈的学生,而是住在怀柔的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漂”。该小哥告诉我,他每周有两个晚上在一个诡异的会所跳钢管舞,问我要不要去看。我立即表示无此雅兴,并提议他请我姐们儿去看。小哥幽幽地说:“其实我也挺喜欢女孩子的,可是我们头儿只让我给男人跳舞,那个会所只有成功男士去,你这样的一看就没什么钱的人,我要是不请你去你进都进不去呢。我跳舞挣了不少钱,都还在我们头儿手上扣着呢,说表现好了再发给我。我不敢跟你边上那个女孩说话,我们头儿派人在棚里看着我,他只允许我和男的说话……”
    第二次,是去做一个谈话节目的嘉宾,聊电影。那节目带现场观众,中间设有观众提问环节。轮到观众提问的时候,看台上一群标准的“北漂”模样的人提出来的问题差点没把人噎死,一听就是初中语文没好好学就出来闯天下的影视寻梦青年。录制过程中出现了技术故障,我和一个影视寻梦青年借机蹲在两个相邻的便坑上瞎聊,得知那哥们居然是个推豆腐的,在乡下开了一家豆腐房,为了来首都混影视圈,他和同村的一个小木匠一起变卖了家产,把辉煌前途托付给了一个信誓旦旦的影视公司,交了一大笔钱住进了怀柔某小院,结果来了一年,一部像样的戏都没轮上,倒是被趸来当了n多个电视节目的现场观众。我正欲劝他回去继续干推豆腐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他却连声恳求我:“大哥你一看就是影视圈里的前辈,你能帮我找几个角色演演么?群众演员也行!不认识点你这样讲义气的前辈,光靠公司给我们找活一辈子也别想上银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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