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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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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赎罪》:电影、小说、成谶的现实  

2008-03-12 22:1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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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引进《赎罪》这件事儿上,中影集团还算做得不错,没有像去年的《通天塔》那样,拖到获了奖将近一年之后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弄了进来,本来就不算乐观的小众票房让这超级不靠谱的滞后弄得更加惨不忍睹。《赎罪》动手比较快,奥奖还未揭晓的时候就在国内公映了,还能让中国观众罕见地赶上个从提名到揭晓的热乎劲儿。
    虽然《赎罪》最终只拿了个奥斯卡最佳配乐奖,但在所有这些提名和获奖的影片中,它是我最合我口味的一部。究竟为何《赎罪》没能拿到更多的奖项,看看《赎罪》和《老无所依》的风格差异,看看《赎罪》在英国影评谱系中的至高口碑就知道了:《赎罪》太不列颠范儿了,那种让老美一到关键时刻就会发虚甚至自卑的范儿。
    《赎罪》的不列颠范儿,不仅仅体现在年纪轻轻的导演乔·怀特如何拥有厚重与纤细兼顾的综合创造力、不仅仅体现在敦刻尔克大撤退那个超赞的长镜头如何惊世而不骇俗、不仅仅体现在四个叙述段落之间微妙的时空张力与虚实张力如何被安置得恰如其分,更体现在电影文本和伊恩·麦克尤恩的小说原著之间难得的“双赢”关系上。
    伊恩·麦克尤恩算得上是当今西方世界在学院内外都拥有很高人气的一流作家了,他早期的作品《水泥花园》估计电影青年比文学青年还要熟悉,因为根据这部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1993年拿过柏林电影节的银熊奖。1998年他因为《阿姆斯特丹》一书获得了布克奖,2001年推出的这本《赎罪》虽然最终没能斩获布克奖,但在文学批评界却拥有很高的声望,被认为是“元小说”和心理现实主义的完美结合,行文中密布和莎士比亚、简·奥斯丁、亨利·詹姆斯作品之间的文本互涉。这本书国内出过中译本,但引起的关注并不是很多。
    一般来说,底气不足的导演都喜欢改编名不见经传的作家写的小说,或者一流作家写的二、三流作品,这样保险系数比较大,成本也比较低。对重头作家的重头作品的改编,尤其是同时代重头作家迅速被经典化了的作品的改编到最后经常会被看作是对原著的羞辱,远的不说,好莱坞去年年底刚刚推出的电影改编版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爱在瘟疫蔓延时》就是一例。导演和小说原著作者的关系常常是一种隐秘的角力关系,气场不足的导演通常会被气场彪悍的原作者的文字怨念波震得落花流水,无力为电影赋形。拍片时年仅35岁的乔?怀特丝毫不怵伊恩·麦克尤恩的气场,他用多样化的镜像语言合理地实现了原著中的时空转换和虚实转换,原著中一些潜隐的核心表意符号,比如花瓶,也在电影中得到有意味的强调,可以说,他不但没有辱没原著,更令原著在蒙“抄袭门”之羞后再获荣光。
    说到这个有关《赎罪》的抄袭门,竟也像是小说在现实里的延伸。2006年,伊恩·麦克尤恩被爆其小说《赎罪》中的二战部分和一个以写医院主题罗曼司而著称的通俗作家露茜拉·安德鲁斯的个人回忆录有大量“情节雷同”之处。虽然伊恩·麦克尤恩表示他曾将安德鲁斯老太的书作为一个重要的文献资料来源在书末致了谢,故而不算抄袭;虽然有约翰·厄普代克、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托马斯·品钦等一大票小说巨腕出来挺伊恩?麦克尤恩,认为历史虚构小说有理由对真实的文献资料进行虚构化的挪用,但还未等尘埃落定,露茜拉·安德鲁斯老太太竟已驾鹤西去。
    从历史虚构小说和回忆录之本质区别来看,《赎罪》确也算不得抄袭。但从文学社会学的角度来看,伊恩·麦克尤恩和他背后的一票严肃文学大佬怎么看怎么像在拿严肃文学与通俗文学在文学场域里的等级秩序来打压一辈子只写通俗罗曼司的安德鲁斯老太。所以饶是伊恩·麦克尤恩嘴再硬,在老太太死后,他也感到有些过意不去,深以没有面谢老太太为憾,甚至表示,如果人们因此而记住了老太太,他也会感到由衷的高兴。这多少有点像小说或者电影《赎罪》里没有来得及跟姐姐和姐夫致歉而抱憾终生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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