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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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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拆迁、疯狂甩卖……  

2005-05-13 18:4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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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附近有一个无所不包无所不有的早市,它最大限度地满足了我和娘子对农贸市场的一贯热爱。每次在去早市的路上,我们都要经过邮电疗养院旁边的一排被刷上了“拆”字的破旧门面。多年以来我一直觉得刷在各种破旧建筑物上的“拆”字是一种集中地表达了现代化冲动的中国民间集体书法精品,不但“拆”字本身写得遒劲有力、饱含摧毁一切旧事物的决心,环绕着这“拆”字的那个圆圈笔法也很NB,很像阿Q就义前的手迹,也有点像神佛造像上的光圈,好似这“拆”字就是一个名叫“拆”的佛爷,正在保佑拆迁成功、没有钉子户阻挠。更神奇的是,全中国的粉刷工刷出来的这个“拆”字,包括那个阿Q圆圈,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让我疑心是不是在建筑界流传着一本每个小工都要修练的《九“拆”真经》。在我们每天经过的那排“拆”字门脸里,有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名叫“名牌鞋店”的小店,里面卖的鞋子不需要进去看,只要在外面瞟上一眼就知道是最典型的城乡结合部风格的鞋子。但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店却悍然闯进了我和娘子的记忆系统,像一只秃鹫一般终日在我们的脑子里盘旋。何故?只因为店门口有个音质极为恶劣的大喇叭,喇叭里从早到晚都在重复着一句话:“紧急拆迁、疯狂甩卖……”说这句话的是女声,貌似标准的普通话里带着不易觉察的海河流域的口音,发音方式极其雄浑壮烈,颇有平原游击队女战士通知乡亲们转移的味道,很容易让人产生模仿的欲望。不但我们家那一片的小孩每天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都要大声模仿这个“紧急拆迁、疯狂甩卖”,就连我和娘子每天在家里没事都要哼哼好几遍“紧急拆迁、疯狂甩卖”,现在这句话已经成了我们家的公害,具有强烈的自虐和虐他的性质,我和娘子制订了家庭法律严厉抵制这种不健康的模仿行为。
    五一期间我和娘子骑车去郊游,路过了京郊大地上很多生龙活虎的小镇,这些小镇上大多保留着10年前海淀镇一带为我所熟悉的那种杂乱无章的郊区生活的腥臊气息,大批大批寄居在破旧平房里的外地民工悠然自得地穿行在贾樟柯《小武》风格的街道及其背景音里,愉快地生活着。在这些土鳖流行歌曲露天博物馆一样的背景音里,居然夹杂着和我们家附近那家“名牌鞋店”一模一样的“紧急拆迁、疯狂甩卖”,而且是出自同一个平原游击队女战士之口,连中间呼吸气的杂音都一样!我和娘子做了一个小小的“田野调查”,发现我们一路上至少经过了四个循环播放这段录音的小店,这些鞋店名号不一,有的叫“高档鞋店”有的叫“国际知名鞋店”,显然和那个“名牌鞋店”没有任何连锁关系,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墙上都有一个斗大的“拆”字。于是我和娘子开始猜测,是否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市场,专为开设在拆迁区域的店铺销售统一录制的“紧急拆迁、疯狂甩卖”?由于全国上下都在大规模拆迁,这盘录音带销量一定惊人,这样的话,那个发音雄浑壮烈的平原游击队女战士是否获得了巨额的版税,开始了“平原地主婆”的美好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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