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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胡续冬的博客

 
 
 

日志

 
 

出租车司机  

2005-05-10 17:5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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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的出租车司机远没有前些年好玩儿了,不知为何,现在的的哥们普遍地不像以前那么贫、那么喜欢不着四六地胡呲了。我猜测大概是由于现如今北京的城市性格已经慢慢改变、试图变得更加靠谱或者更加拧巴的缘故,此外,交通台的大行其道也使得出租车中被强行分配的“听”让位于自发的“说”的欲望。好在不是所有的哥的“口技”都退化了,昨晚我就碰上了一个剧能呲的主儿,他以前住在因为修建四环而被拆迁了北大小南门外海淀镇老虎洞一带,我刚好在前些天的专栏里写过那一片消失了的胡同群,所以就和他聊起了无穷无尽的老虎洞旧事,追忆了中关村一带十几年来风土人情的沿革与变迁,临到下车的时候他竟然把我称作“老街坊”,免了我的打车钱。北京一直冥顽不化地排斥外省籍的出租车司机,以前这种明显地域保守主义趋向因为本地司机超炫的口头文化传播能力而容易被人忽略或者谅解,而现在,在本地的哥们的最大优势正在逐渐消褪的情况下,不知出租业能够就此向广大的外省驾驶青年敞开胸怀。
    城市的胸襟是否开阔,从出租汽车司机的籍贯上就可以看出。前些年我经常去深圳出差,我发现深圳的出租汽车司机居然有40%以上来自湖南的一个极其偏门的县:攸县。这个发现令我极其兴奋,因为我碰巧在北京结识过好几个来自攸县的朋友,学了几句经典的攸县方言,所以在深圳打车的时候,我经常拿一、两句攸县土话和司机们套磁,激发攸县司机们浓郁的乡愁并乘机提出合理的打折要求。攸县方言有着非常古怪的表现力,很多独特的乡土谚语在修辞学的层面上不遗余力地彰显着本地的区域性地理知识和“远取喻”的语义张力,譬如有一句俗谚叫做“王家湾的狗硬要到湖南坳去抢屎吃”,粗一听不好理解其中奥义,其实里面的“王家湾”和“湖南坳”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癖典,仅仅是当地的两个相距遥远的村庄的名称而已,可以简化为“A村的狗非要到很远的B村去抢屎吃”,同是满地屎尿的乡村,A、B两村都有丰富的屎资源,A村的狗为什么非要跑到那么远的B村去吃而且还是抢吃呢?所以,这句话极富本地特色地表达了“多此一举”和“何必如此”相结合的讽喻意味。每当我在深圳和攸县籍的司机说起这句话,他们都会满脸柔和、欢愉,搭乘出租车这种冰冷的商业租赁行为也会因此而在一瞬之间插入互递香烟、称兄道弟等温暖的细节。
    深圳是个移民城市,启用外地的出租车司机不足为奇,可是广州作为一个和北京一样有着悠久的地域文化积淀的老城,这些年居然也开始出现了大批的外省司机。湖南攸县人到深圳开车还比较好理解,因为毕竟湖南和广东相邻。广州出租车司机的外省军团却来自一个极度遥远的省份——河南。据说,河南周口、商丘籍的司机已经占到了广州市出租汽车司机总数的30%以上。这一点令我开心到了极点。以往去广州的时候,我还总是试图用一两句蹩脚的粤语和本地司机套近乎,现在我专找河南长相的司机的车打,一上车我就可以在遥远的广东使出我在北京经常和民工们操练的绝活儿——已经分不出是正版还是盗版的河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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