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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胡续冬的博客

 
 
 

日志

 
 

海淀春之声  

2005-03-29 12:0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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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长这么大、闯这么多地方,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乡土歌手、流浪艺人、民间乐师不计其数,无论在云南、新疆、西藏还是巴西,我都能和一些声似流云、命若琴弦的草根音乐人结下善缘。但在我遇见的这么多卖唱家族的底层游民之中,最令我唏嘘不已的还数前几天就在眼皮底下发现的一位新疆老艺人,面对这位老哥,我只能无限重复青岛小朋友沙洲的那句“真惊了,我是真惊了……”
    那日,我在北大南门外的一家新疆饭馆摆下宴席为我远道而来的一位回民朋友接风。该餐馆我回国之后也曾光顾过一两次,饭菜资质平平,而作为招牌之一的佐餐新疆歌舞我也只领教过腰围两尺三以上的肚皮舞,因此,若不是周围实在找不出好的清真餐馆,我是决计不会在这里设宴的。
    酒正酣时,佐餐歌舞如期登场。照例是两尺三以上的肚皮舞和金铁林化了的央视做派的少数民族歌曲,无甚新鲜,席间无人为之动容,觥筹交错之声依旧。但接下来就不一样了。一位鹤发童颜的新疆俄罗斯族老艺人抱着手风琴上台了。这老哥一看架势就绝非等闲之辈,往台上一站,还未开腔,就有一股久违了的尘沙漫天、鸡飞狗跳的老江湖气。老爷子以七十高龄居然张口就来了长长一首《我是一个单身汉》,曲调套用的是绝对地道的新疆谣曲“吉尔拉”,词是他自己填的,骚情到了极点。其大致框架是“我是一个单身汉,全国各地都跑遍,xx省的姑娘和我谈,她的xx我看不惯”,如此反复无数段,最后来一句“到现在我还是单身汉”。老爷子历数了全国各地“地域美女文化”之缺憾,每一个都概括得及其精到,大有饱经沧桑之感。这首歌把我们一桌人彻底打败,有个别情感谱系庞杂、真的对中华“地域美女文化”深有体悟的哥们立马要拜老爷子为师。我也被弄得热血沸腾,因为多年前我和两个挚友在新疆晃荡的时候,正是靠着自编骚词大唱“吉尔拉”才骗来了各族人民的饲养。在我们的煽动下,老爷子又唱了一堆汉、维、俄数种语言的自编小曲,其中我能听懂的部分均为草根到家了男欢女爱,口随浪情而至,百无禁忌。在老爷子老而弥骚的歌声中,不但我们这桌人感到了冬去春至,就连邻桌一些中关村乏味的小白领模样的人也都开始焕发出一脸的春意。我差点想送他一块“海淀春之声”的锦旗……
    老爷子下场之后,一个哥们干脆把他拽到了我们的酒桌上一起吃酒。有好事者向老爷子讨教做钻石王老五在全国各地泡妞的经验,老爷子哈哈一笑:“我早结婚了,哪能泡那么多姑娘啊。只要有快乐的心态,泡多少都一样。”我靠,至理名言啊!老爷子不但善歌,亦善吃善饮,他风卷残云一般扫完了桌上的酒菜,像个江湖大佬一样跟我们道别:“记住我的名字,沃洛什卡,俄语里智慧的意思。我在全国各地到处走,我们在哪儿都能再次相遇!”说是这么说,与“智慧”的突然遭遇一生中能有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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