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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卵语

胡续冬的博客

 
 
 

日志

 
 

宿舍楼里的夏日门卿  

2005-08-25 21:2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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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院里开一个国际学术会议,需要抓一群学生来当差,可是暑假还未结束,在校逗留的学生比稀缺矿藏还难开采到。我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不幸提前返校的学生,本想命令他把宿舍里其余的人都“诛连”进来,结果他告诉我他们宿舍只回来了他一个。正待我悻悻然准备取消“诛连”指令之际,我的学生却告诉我虽然没有壮丁室友可抓,但他的宿舍里正寄居着一堆“门卿”,可由他任意驱策,随时可以为会议效力。第二天开始忙活会务了,却死活不见我那学生和他的“门卿”们,电话打过去一问,才知道昨晚我学生又被“门卿”们“例行供养”了,每个“门卿”每晚轮着请大家出去喝酒,每次都喝成一堆行尸走肉,哪记得起什么会务。我学生一边呵欠连天地汇报,一边自言自语地反省:“在学生宿舍里借宿本来是图省钱的,结果每天都这么胡吃海喝烧冤枉钱,我提醒他们这都跟出去住宾馆花的钱差不多了,可他们那叫一个开心啊……”
    看来我毕业多年,学校里“夏日门卿”现象依然如故。每年夏天北京的高校放假的时候,校园里都会进驻一个庞大的“门卿纵队”,“门卿”们一般都是学生们的前同学、前同学的现任同学、现任同学的前同学、前同学的现任同学的好朋友、现任同学的前同学的好朋友等等,当然,上述排列组合现在还得加上一个重要的组合项:网友。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不同的革命目的——上新东方、准备考研、进京实习、长距离奔袭约会、纯玩、失恋调养等等——潜伏在学生宿舍楼里,一般来说,他们都能够迅速“入乡随俗”,掌握寄居学校里特殊的行为方式和“切口”,和接待他们的“宿舍孟尝”们一起进行丰富的暑期校园游侠活动,圆满地渡过生命中辉煌的一段“门卿生涯”,而后把他们的假日传奇带回各自所在的高校广为“罗生门”。我一直觉得各大高校里的“夏日门卿”现象是个很好的电影题材,拍好了可以拍出成长终结版的候大师的《冬冬的假期》。
    我读大学的时候当然是个响当当的“宿舍孟尝”,比普通的“宿舍孟尝”更拽的是,我接待的大多数“门卿”和我的关系根本无法用“前同学、现任同学、好朋友”三者组成的排列组合来推演,他们往往是由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写的介绍信引见来的。这是因为当时我被“江湖上”作为一个重要的图例标注在了一张虚构的全国高校诗人联络图上,只要和各地高校诗人有一星半点瓜葛的人,都可以拿着这样一张纸条来找我:“胡续冬你好,我是xx高校xx文学社的某某某,现介绍朋友三名去你那里小住,请予接待。某某某握手!”不管纸条里的某某某我有没有听说过,递条子给我的人我肯定得接待,没办法,这就叫“江湖”。有的时候,纸条上还有“请予接待并负责介绍贵校女生与之相处”的额外要求,这就不能从命了,在这方面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能力“招待”别人。
    在我的记忆中,和“门卿”们相处大多是非常愉快的,因为就和开篇的时候提到的一样,在高校里,“孟尝”们其实只需要提供一个铺位就行了,“门卿”们一般都会自行豢养自己,更多的时候是他们反过来豢养“孟尝”。每晚啤酒过后,和全国各地来的“门卿”们交流方言和黄段子、带领他们在校园周边地带的是非场所耀武扬威让我渡过了一个又一个愉快的暑假。不过,“门卿”之中也有比较另类的。有一年暑假一个东南某大学过来的“门卿”每天坚持送我一朵小花、一块香皂什么的,开始我以为这是借用我国古典文学中“香草美人”的传统在表达“门卿”对“孟尝”的忠诚,数年后听闻此人成了广告界里著名的同性恋。还有一年,东北某大学来的一个“门卿”每天在我的宿舍里刻章,我一走过去看,他就羞涩地藏起来,我以为他酷爱篆刻,艺深不足为外人道,对他景仰有加。半年后,我在某地摊小报上看见此君成了一起重大诈骗案的被告,伪造了数十个机构的公章和若干名人的私章。原来我宿舍当时也是一个重要的犯罪工具生产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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